第二幕_太平胄

1.朔方郡

谢远川策马越过北梁军。

慕容阙:“大将军,当心贼人使诈。”

谢远川:“无妨。”

谢远川行至乌古斯面前,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打量乌古斯。

谢远川:“既是请降,岂有不跪之理?”

乌古斯右拳按上心口:“东突最崇高的礼仪……请降。”

无人料到,谢远川突然拔剑。

剑刃割破乌古斯面颊,留下三寸长深可见骨的剑伤。

阿史那勃骨:“狼主!”

慕容阙:“!”

谢远川欲收剑入鞘,却被乌古斯攥住剑刃。

鲜血流淌在乌古斯面颊,令他的神情极尽癫狂:“大将军未免欺人太甚!”

话落,乌古斯不顾掌心被剑刃割裂的伤口,以蛮力折断龙泉剑!

江季晟与弓箭手神情一凝,欲拨动弓弦。

岂料,乌古斯再未做出其他反抗之举。

谢远川:“你御使狼群抓伤慕容正偏将的面颊,我当然要为他讨回公道。”

乌古斯:“哈哈哈哈哈——以牙还牙,以眼还眼。你与我是一路人!”

谢远川丢掉剑柄:“文韬武略,何处相似?”

感受到谢远川的轻蔑之意,乌古斯沉默不言。

谢远川:“慕容正偏将,东突俘虏交由你处理。”

慕容阙:“唯。”

2.郡守府内景

谢远川端坐在案前处理公文。

燕斥候牵一女童(七岁)步入郡守府内。

燕斥候:“大将军,虎三郎之女业已寻到。”

谢远川:“可请郡内大夫诊治?”

燕斥候:“已请医馆大夫诊治。然——”

谢远川:“郡内大夫的医术尚欠火候。”

燕斥候:“下官无能,暂未寻到擅治小儿先天痴呆症的大夫。”

谢远川:“数日以来,仍未有大夫路过朔方郡,揭下布告?”

燕斥候:“尚无——”

话未尽,黄斥候疾步入内。

黄斥候:“大将军,一自诩神医的游方郎中揭下布告,请求相见。”

燕斥候:“神医?!正恰好虎三郎之女在此,恳请大将军邀神医前来诊治。”

谢远川:“可。”

谢远川:“黄斥候,请神医入府一叙。”

黄斥候:“唯。”

3.郡守府

唐之邈随黄斥候步入郡守府。

4.郡守府内景

唐之邈与黄斥候立在案前。

唐之邈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委实惹人瞩目,以致唐之邈喜穿藏青外裳,以便压制住桃花眼给旁人的轻浮感。

唐之邈:“谢将军,落花时节又逢君啊!”

谢远川:“原来是唐大夫。”

黄斥候:“大将军认得唐大夫?”

谢远川:“早年曾有几面之缘。”

唐之邈:“未曾想经年一别,谢将军已是北梁赫赫威名的大将军。”

谢远川:“唐大夫悬壶济世,每逢战乱之地都有唐大夫治病救人之举。”

黄斥候、燕斥候:“唐大夫妙手仁心。”

唐之邈:“诸位谬赞。”

谢远川:“唐大夫既然揭下布告,便有把握药到病除。”

唐之邈:“患儿既是虎义士之女,唐某定然竭尽毕生之所能,诊治好她。”

谢远川:“静候唐大夫佳音。”

谢远川:“黄斥候,在府内寻一处空室,让唐大夫暂居。”

黄斥候:“唯。”

谢远川:“燕斥候,虎三郎之女日后便由唐大夫接管。”

燕斥候:“唯。”

唐之邈:“大将军尚未告之唐某,虎义士之女的名讳。”

谢远川:“此事燕斥候知晓。”

燕斥候:“禀大将军,虎三郎不欲偷盗之举牵累女儿,故未给女儿冠姓取名,且将女儿丟到孤独园,平日里不闻不顾。”

燕斥候:“唯有虎三郎窃取到足够请大夫出诊的银钱之后,才会与出诊大夫一道去孤独园,探望他的女儿。”

唐之邈:“未想到虎义士的壮举背后还有此番过往。”

唐之邈:“既然虎义士之女已无亲朋,不若我诊治好她的痴呆症之后,收她为徒?”

谢远川:“可。至少好过孤独园饥一顿饱一顿。”

燕斥候、黄斥候:“唐大夫高义。”

唐之邈(立在女童面前):“既然虎义士生前幡然醒悟,为师便借“义”取“義”,望你行正道,明正理。”

谢远川:“《孟子?公孙丑上》曾曰:其为气也,配義与道,无是餒也。”

谢远川:“好字!好名!”

唐之邈:“谢将军谬赞。”

谢远川:“唐大夫赶至朔方郡,想来已经舟车劳顿。燕斥候、黄斥候,带唐大夫歇息去吧。”

燕斥候、黄斥候:“唯。”

5.郡守府厢房内景

唐義坐在高坐扶手椅上。

唐之邈给唐義施针。

谢远川坐在偏榻焚香计时。

唐之邈:“我入城之时,偶然听闻吃饱饭的百姓议论,东突已降,谢将军却不肯罢休,执意刺伤东突狼主的面颊。”

谢远川:“他们所言不虚。”

唐之邈:“谢将军与袍泽的情义当真令唐某钦佩不已。”

谢远川(轻笑):“之邈兄有话不妨直言,何必拐弯抹角,讥讽谢某?”

唐之邈:“谢将军为打消萧二郎的疑心,刻意引人嚼舌,败坏名声,未免得不偿失。”

谢远川:“之邈兄隐居山野,逍遥自在,委实羡煞我也。”

谢远川:“谢某倘若不出些差错,怕是要得偿所愿,登至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高位。”

唐之邈:“嫁出的义妹泼出的水!”

唐之邈:“我早先便劝你,勿要介入王小娘与萧二郎的婚事!你倒好,非但护得王小娘入北梁,自己竟摇身变成北梁大将军。”

谢远川:“若论性情中人,谢某怎比得过之邈兄?”

谢远川:“之邈兄小我五岁,却与王小娘的长女互生情愫……”

唐之邈默然。

唐之邈:“未央公主过得可好?”

谢远川:“纵使谢某答好,之邈兄仍旧放心不下。”

谢远川:“不妨之邈兄亲自前去相伴,省得忧思过度,郁结于心。”

唐之邈:“既然谢将军诚心相邀,唐某却之不恭。”

6.南厢房庭院

红叶飘零,只余枯枝。

江季融与萧玉央隔石桌而坐,石桌上摆满萧玉央书有古诗赋的宣纸。

秦艽立在不远处,心不在焉地舞刀。

忽然,萧玉央惊呼道:“东突请降!小叔不日便归?”

江季融颔首。

秦艽顿时按捺不住,三五步窜至江季融附近。

秦艽:“与东突一战定然异常激烈!据说东突之主能够驭……狼……”

在江季融的注视里,秦艽瞬间消音。

江季融:“九郎居处深宅,仍知朔方战事,想来与三教九流交情颇深。”

秦艽:“一般,一般……与斥候相比,不值一提。”

萧玉央(内心):他不是一直以来向往军营沙场,怎不趁此时机打蛇上棍?莫非不喜斥候……

江季融:“与东突一战,将军被激起些许血性,归来之后,应当会考教一番九郎的武艺。”

秦艽:“东突狼主这般厉害?!”

秦艽:“江先生,我突然记起今日几招刀法尚未练熟……便不打扰江先生与二公主谈诗论赋的雅兴,先行告退。”

秦艽仓惶离去。

萧玉央:“江先生与九郎打得甚么哑迷?”

江季融:“将军与旗鼓相当的敌人交锋之后,言行举止会变得格外“邪”性,二公主需得谨慎以对。”

萧玉央:“邪?究竟——”

江季融摇头不语。

萧玉央:“谢先生告诫,玉央谨记于心。”

萧玉央目送江季融离去。

萧玉央:“何谓邪?敲竹板、面壁思过、冷言讥讽、视若无睹……”

7.朔方郡

一队北梁骑兵护送继任郡守牟如醉来到朔方郡。

牟如醉(内心):距东突请降尚不足月,郡内诸事皆已井井有条,不愧是谢将军。

8.郡守府内景

温彧与牟如醉交接事务。

温彧:“大将军眼下正在整兵,无法腾出空闲迎牟郡守,望牟郡守海涵。”

牟如醉:“大将军大胜东突,实乃大喜之事!怎能报以怨言寒大将军与北梁精兵之心?”

温彧:“牟郡守高风亮节,大公无私。”

牟如醉:“温从事谬赞。”

牟如醉:“吾一路行来,观郡内诸事已然井井有条,想来遭逢战乱之苦的百姓已经安置妥当。”

温彧:“然也。”

牟如醉:“粮食药材是否充裕?有无粮商药商趁机涨价?”

温彧:“牟郡守暂且宽心。大将军威名在此,岂有商贾敢惹是生非?”

温彧:“只是大将军离去之后,便需牟郡守多费心思,仔细商贾与战俘暴乱。”

牟如醉:“大将军未请示官家,让战俘南迁?”

温彧:“大将军早已请示官家,然官家认为,东突人生性悍勇好战,担忧南迁途中横生枝节。”

牟如醉:“官家之意是?”

温彧:“战俘里的老弱妇孺皆留在朔方郡,入奴籍,作匠人。”

温彧:“青壮战俘则随北梁军一道回平城。”

牟如醉:“此事太过凶险。东突请降已实属不易,再让大将军训练东突战俘上阵厮杀,恐激起他们的反骨……”

温彧:“此事官家心意已决,断无回转余地。温某提前告之牟郡守,是因为明日大将军率北梁军回程时,便会把东突的青壮战俘尽数带走。”

牟如醉:“如此一来,朔方郡倒是省下不少难事。”

温彧:“然也。”

9.朔方郡南城门

谢远川率北梁军打道回宫。

百姓聚在城门前,依依不舍地目送谢远川与北梁军远去。

百姓此起彼伏地呼唤:“大将军——一路顺遂!”

10.紫宸殿

早朝。

萧宏端坐在皇椅上。

萧宏:“大将军不日凯旋,朕欲封赏,却想不出有何赏赐配得上大将军?”

沈庆贤:“官家,臣以为冠军侯或可与大将军相配。”

萧宏:“冠军侯……”

范箴:“官家!此事不妥。”

萧宏:“范谏议有何高见?”

范箴:“禀官家,自古以来鲜有将军封侯,便是汉朝霍骠骑,也是成家生子之后赐得候府。”

唐峤:“臣以为,范谏议言之有理。大将军如今正值壮年,却未有子嗣,又掌管三军,岂能再得候府?”

沈庆贤:“唐中书此言差矣。君不见霍骠骑去后,南阳贾君文名列云台二十八将,任执金吾时便被封为冠军侯。”

唐峤:“沈尚书既知贾君文被封冠军侯,怎不知因他战功不够出色,复被改封胶东侯?”

范箴:“不错!何况平陵窦伯度燕然勒石,本与霍骠骑封狼居胥同等荣耀。可惜阴谋篡位,终被赐死!”

沈庆贤:“唐中书与范谏议之言,是指北梁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战功一般?抑或是指大将军暗藏反意?”

范箴、唐峤:“官家圣明,臣绝无拨弄是非之意。”

萧宏:“沈尚书与范谏议、唐中书皆是为北梁忧虑,朕不怪罪三位栋梁。”

萧宏:“此事司空太史何意?”

司空翼:“禀官家,自古以来将军封侯寓意不详,未免大将军如霍骠骑一般英年早逝,臣以为不要封侯为好。”

萧宏:“也罢,此事容后再议。”

范箴:“官家,大将军不日便归,此事不容拖延。”

沈庆贤:“范谏议如此咄咄相逼,莫非与大将军有旧怨不成?”

范箴:“沈尚书以一己私欲肆意揣度范某,当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”

沈庆贤:“若沈某是小人,一直紧咬行事未出差错的大将军的范谏议又是何人?”

范箴:“行事未出差错?沈尚书是在说笑?”

范箴:“禀官家,大将军在东突之主请降之后,趁人之危,拔剑刺伤东突之主的面颊。此等心胸狭隘、不诚不义之举,令其他小国如何看待北梁?”

范箴:“更甚者,倘若大将军再度出征,他国既知大将军不饶战俘,定会以死相搏,再不归降。如此一来,岂不非令收复边陲小国一事困难重重?”

曹达: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

满堂朝臣面色尴尬微妙。

萧宏:“咳!”

范箴:“平西将军慎言。”

曹达:“慎言!慎言!天天就知道慎言!再慎言下去,我们武将都得被你骂得——骂得——体无完肤!”

范箴:“本官只是实话实说,何来……”

曹达:“何来?何来啥?我们武将在外打仗,便是给你这种奸佞小人腾出空闲在官家面前吹——吹——枕头风?!”

范箴:“你!无礼!无耻!有辱——”

范箴仰倒在地。

沈庆贤:“范谏议?!”

萧宏:“速请疾医诊治。”

曹达:“官家,下官觉得大将军不追名不逐利,唯独留些酸腐文人的嗜好,甚么焚香煮琴之类,干脆官家赏赐些古琴古谱得嘞。”

沈庆贤:“平西将军言之有理。”

萧宏:“众卿皆作此想法?”

满朝文武百官(声音有高有低):“唯。”

司空翼:“官家此举是担忧大将军的安危。”

萧宏状似无奈:“罢——罢——”

11.紫宸殿外景

谢远川立在下方。

宦官立在上方宣读圣旨:“应天顺时,受兹明命。北梁大将军大败东突,战功赫赫,特赐黄金千两,良田百亩,传世古琴春雷一床,字谱《碣石调幽兰》一卷。”

谢远川:“臣领旨谢恩。”

12.西厢房内景

通铺,将军府侍卫相继苏醒。

赵藏:“他们尚在睡懒觉。”

钱龙:“喊醒他们?”

阿史那勃骨睁眼,注意到乌古斯(面留疤)早已清醒,顿时屏息不言。

孙卧:“他们东突贼杀我北梁百姓,夺我北梁粮草。凭什么他们请降,北梁便要接受他们?!”

李虎:“不错!和该整治一番。”

孙卧(凶狠):“谁出言提醒,谁便是北梁的叛徒——”

其余侍卫:“知道,知道。”

少顷,侍卫离去。

阿史那勃骨:“狼主?”

乌古斯:“不让我们去演武场,证明练兵秘诀极为重要,我们必须参与操练。”

阿史那勃骨:“是!”

乌古斯与阿史那勃骨抓紧时刻洗漱。

13.演武场

侍卫列队站在刘侍卫长面前。

刘侍卫长:“俩东突人何在?”

孙卧:“报——他二人尚在被窝睡懒觉想婆娘,没劲儿下床操练!”

刘侍卫长:“当真如此?”

其余侍卫的眼神飘忽不定。

刘侍卫长望向钱龙:“你说。”

钱龙支支吾吾:“俩……东突人……正……正……”

统一侍卫短打的乌古斯与阿史那勃骨赶到演武场。

刘侍卫长:“为何迟到?”

阿史那勃骨:“因有人告之狼主与我,将军府毋须起早贪黑请示有的没的规矩。”

刘侍卫长冷眼扫过列队侍卫。

刘侍卫长:“仔细记好,府里侍卫与旁人不同,需得遵守两项规矩,一操练,二闭嘴。”

阿史那勃骨:“是。”

刘侍卫长:“绕场十圈。”

阿史那勃骨:“狼主——”

刘侍卫长:“此地是北梁,没有东突狼主!”

阿史那勃骨:“……是。”

刘侍卫长:“你俩,与他们一起跑,不许掉队。”

乌古斯:“嗯。”

刘侍卫长:“大声回话!”

乌古斯压抑怒气。

阿史那勃骨猛拽一把乌古斯。

乌古斯、阿史那勃骨:“是!”

乌古斯与阿史那勃骨跟在队列末尾,绕演武场跑圈。

少顷,队列愈跑愈慢。

乌古斯不耐烦地超过队列前排:“哼。”

阿史那勃骨提速追上乌古斯。

钱龙:“诶——”

孙卧(轻蔑):“别管他们。”

乌古斯与阿史那勃骨提前跑完十圈,回到刘侍卫长面前。

刘侍卫长:“谁让你们擅自离队?”

乌古斯:“我与阿史那的脚步慢不下来,跟不上你们北梁人比龟慢的速度。”

刘侍卫长:“再跑十圈。”

乌古斯:“你——”

刘侍卫长:“二十圈。”

阿史那勃骨猛拽一把乌古斯。

乌古斯、阿史那勃骨:“是。”

乌古斯与阿史那勃骨继续绕演武场跑圈。

队列回到刘侍卫长面前。

刘侍卫长:“他二人既是你们的同袍,为何无人提醒?”

钱龙羞愧,孙卧不忿。

刘侍卫长:“加罚五圈。”

队列继续绕演武场跑圈。

阿史那勃骨:“活该。”

刘侍卫长忽然离去。

队列经过乌古斯与阿史那勃骨时,故意碰撞二人。

乌古斯怒而抓起一名侍卫,一把倒扔出三丈远。

李虎:“你干什么?!”

乌古斯:“揍人。”

14.唐府庭院

亭中,唐峤与谢远川对弈。

唐峤(耐心不足):“大将军寻唐某,有何要事相商?”

谢远川:“非是谢某寻唐中书,而是唐中书族人相寻。”

唐峤蓦然一惊,望到倚坐在枫树上的唐之邈。

唐峤:“唐之邈——你来平城做甚?给本官滚下来!唯恐旁人瞧不见你。”

唐之邈翩然落下,步入亭中。

唐之邈:“自然是来寻人。”

唐峤:“姓甚名谁年芳几何家在何处?”

唐之邈:“萧氏长女姌娘子,正值碧玉年华,家在平城未央宫。”

唐峤双逐渐瞪大双目。

唐峤:“你——你——本官打死你这觊觎长公主的淫贼!”

唐峤与唐之邈使出同样的拳法路数缠斗。

谢远川揉弄琴弦,为唐峤与唐之邈配乐。

15.演武场

乌古斯赤手空拳而立,脚下躺倒七七八八的将军府侍卫。

钱龙拦住欲冲向乌古斯的孙卧。

阿史那勃骨:“将军府侍卫就这点本事?跑步赢不过狼、我们,打架更是弱柳扶风。”

乌古斯:“你们不行。一起上!省得浪费时辰。”

孙卧挣脱钱龙的束缚,冲向乌古斯:“受死吧——”

孙卧被乌古斯一拳击飞,重重跌落在地。

刘侍卫长突然归来,厉声质问:“谁准许你们私自打闹?!”

话未落,乌古斯一拳挥向刘侍卫长。

乌古斯攻势汹汹,刘侍卫长不得不以格挡避其锋芒。

孙卧心急如焚。

忽然,刘侍卫长被乌古斯当胸一拳,打退三步。

孙卧神情顿时变得坚定,疾步离去。

16.东厢房内景

江季融与萧玉央、秦艽隔桌而坐,桌上摆满萧玉央书有古诗赋的宣纸和秦艽读罢《孙子兵法》写下的感悟。

忽然,孙卧疾步入内。

孙卧:“江先生——乌古斯与刘侍卫长打起来——”

秦艽蓦然提刀起身:“区区战俘,他怎敢?!”

秦艽疾步远去:“我前去一会东突狼主。”

江季融:“孙侍卫,速去唐中书府邸,请将军回府。”

孙卧:“是。”

萧玉央:“先生担忧九郎与刘侍卫长敌不过东突狼主?”

江季融:“朔方战报不敢夸大其词。单论蛮力,普天之下鲜少有人敌得过东突狼主。”

萧玉央:“九郎岂不是有危险?”

江季融:“我去坐镇。”

萧玉央:“刀剑无眼,万一误伤先生……”

江季融:“江某虽是儒生,自保之力确是有的。”

江季融走出三步。

萧玉央:“玉央愿随先生同往演武场坐镇。”

江季融蓦然回首。

萧玉央:“作为北梁二公主,大将军义女,岂有遇事退缩之理?”

江季融:“二公主请。”

17.唐府庭院

胜负已分,唐峤稍逊一筹。

唐峤回到亭中,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。

唐之邈:“牛嚼牡丹。”

唐峤:“嘁。”

唐峤:“谢将军怎得总弹《酒狂》?官家不是赐予谢将军一卷《碣石调幽兰》?”

谢远川:“此曲尚未琢磨透彻,恐惊扰——”

话未尽,孙卧跟随唐府护院疾步而来:“大将军!”

唐峤(命令护院):“下去吧。”

护院默不作声离去。

谢远川:“何事慌张?”

孙卧:“东突狼主突然发难,揍翻府内侍卫——九郎君亲自提刀,欲教训他一顿。”

谢远川(轻笑):“指不定谁教训谁。”

谢远川:“府内有事,暂不打扰唐中书,有缘再聚。”

谢远川与孙卧疾步离去。

唐峤:“你不前去相助?”

唐之邈(执棋落子):“区区东突狼主,怎敌得过北梁妖将。”

18.演武场

刘侍卫长已然败退。

乌古斯与秦艽激烈交战。

乌古斯的蛮力令他纵使赤手空拳,也招架得住秦艽的长刀。

萧玉央与江季融立在演武场外。

萧玉央:“依先生之见,九郎能否挫伤东突狼主?”

江季融:“难。”

话落,秦艽被乌古斯一拳打退三步。

萧玉央:“!”

秦艽不甘心。

乌古斯不罢休。

江季融欲上场。

恰在此时,一道人影掠过江季融,落在演武场中。

乌古斯:“谢、远、川。”

秦艽:“将军——”

谢远川:“下去。”

秦艽(惧怕):“……是。”

谢远川:“既已投降,为何不甘?”

乌古斯:“你问他们!”

谢远川瞥一眼刘侍卫长与倒地的侍卫。

趁乌古斯因愤怒而恍神时,忽然跃至乌古斯面前,挥出一拳。

乌古斯(格挡):“又是兵不厌诈?”

谢远川与乌古斯你来我往,打得激烈酣畅。

谢远川(内心):“不过数日,竟已掌握几种拳法招式。倘若再给些时日……”

谢远川故意使出腿部功夫,假装露出破绽。

乌古斯当即双臂双掌抱住谢远川一腿,怒喝一声,生生将谢远川横举到半空。

萧玉央:“小叔!”

江季融、秦艽:“!”

谢远川双脚夹住乌古斯脖颈,腰腹使劲儿,把乌古斯绞得窒息,掀翻在地。

谢远川屈膝抵住乌古斯喉咙。

乌古斯双掌捏住谢远川膝腿。

演武场外。

秦艽:“你乱吼乱叫什么?将军怎可能败给只知蛮力的莽夫。”

萧玉央:“说得好像你脚已生根,未挪动过半步似的。”

演武场中。

谢远川与乌古斯较劲。

乌古斯面颊紫红。

谢远川大腿被捏得扭曲。

谢远川:“小狼主觉得,是你先捏断谢某的腿骨,还是谢某先挤碎你的喉骨?”

阿史那勃骨奔至附近。

阿史那勃骨:“大将军恕罪,狼、乌古斯只是一时兴起,想与侍、同袍切磋一番……”

乌古斯不甘的松手。

谢远川缓缓站起。

江季融:“此事既已解决,江某先回东厢房批注九郎与公主的课业。”

秦艽:“诶?江先生且慢——”

秦艽望向江季融疾步远去的背影,无语凝噎。

秦艽:“完——”

谢远川、萧玉央:“完什么?”

秦艽:“完、完成课业,欲请将军考教。”

谢远川:“正好闲来无事。”

谢远川:“刘侍卫长,继续操练。”

刘侍卫长:“是。”

谢远川:“九郎、玉央,随我来。”

秦艽、萧玉央:“是。”

19.庭院

秋风萧瑟,枯叶遍地。

谢远川执剑考教秦艽的刀法。

第一回,谢远川观察秦艽的刀法为主,刻意收敛武功。

秦艽使出九式刀法之后,谢远川将秦艽击败。

秦艽(不服气):“再战!”

第二回,谢远川有意磨练秦艽心性,只让秦艽撑过五招,便击败秦艽。

谢远川:“继续?”

秦艽:“战!”

第三回,谢远川被几番搏斗激起杀性,三招之内,秦艽败于剑下。

秦艽斜眼瞥到横在颈侧的剑刃,情不自禁地讨饶:“小叔……”

谢远川收剑入鞘:“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留情。”

秦艽:“将军教训的是。”

谢远川:“玉央——”

谢远川将龙泉剑抛掷而出。

龙泉剑恰好落在萧玉央面前。

萧玉央手忙脚乱的抱住龙泉剑。

萧玉央:“小叔?”

谢远川:“拔剑。”

萧玉央:“我……未曾习过剑术。”

谢远川:“季融未教你?”

萧玉央:“江先生擅剑术?”

谢远川:“我出征三月,你习得何艺?”

萧玉央:“随江先生习书,随刘三娘习厨艺与刺绣。”

谢远川漫不经心地取走秦艽握于掌心的长刀。

谢远川:“厨艺与刺绣……宫人要求?”

萧玉央:“非是宫人要求。只是想绣一枚护佑小叔平安归来的香囊,备一桌好菜为小叔接风洗尘。”

谢远川:“倘若香囊能够护佑平安,怎会战乱频出?”

谢远川:“沙场征战,风餐露宿,饭食能入腹即可,毋须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。”

萧玉央(内心):这便是江先生所谓的……邪?

秦艽:“将军,她刚入府,不清楚……”

谢远川轻睨一眼。

秦艽顿时消音。

谢远川:“拔剑。”

萧玉央倒退半步。

谢远川竟然持刀劈向萧玉央!

萧玉央颤抖地拔出一寸剑刃。

萧玉央(内心):“为何不敢动弹……是小叔的杀意太重吗?”

长刀砍到萧玉央面前。

萧玉央松开握住剑鞘的左手。

剑鞘落地。

萧玉央双手握紧剑柄,视死如归地挥剑而上。

“铮——”刀刃砍在剑刃上。

萧玉央蓦然睁眼,急促喘息。

萧玉央:“……小叔?”

谢远川把长刀抛给秦艽:“不是能出剑吗?”

秦艽接过长刀,露出早知如此的神情。

谢远川脚尖踢起地上的剑鞘。

剑鞘飞至腰腹的高度时,谢远川握住剑鞘,把剑鞘对准萧玉央掌心的长剑,一插即合。再略使巧劲儿,从萧玉央手中拿回龙泉剑。

萧玉央双手交叠藏于袖中,轻揉慢搓。

谢远川:“今后,你与九郎一道勤练武艺。”

萧玉央:“全凭小叔安排。”

秦艽凑到萧玉央面前,以难兄难弟的口吻道:“唉,日后我便是你的师兄啦!小、师、妹。”

萧玉央:“既未正规拜师,缘何以师兄妹相称?休要占便宜……”

萧玦(独白):“朕入将军府数月,却不知天下动荡,纷争已久。故不清楚谢将军命朕习剑是何意图。如今想来,谢将军早已为朕择好一条生路。”

20.南厢房内景

傍晚。

萧玉央在案前练字。

秦大娘捧一锦盒而入。

秦大娘:“女郎。”

萧玉央:“秦大娘?”

秦大娘:“将军用膳时留意到女郎指腹的伤痕,疑心是女郎备菜时受得伤,特意命婢送来生肌膏。”

萧玉央(接过锦盒):“劳小叔费心。”

萧玉央:“秦大娘……我送给小叔的香囊,可合小叔心意?”

秦大娘:“将军爱不释手得紧,已经佩戴上嘞。”

萧玉央欣喜而笑。

21.庭院

初雪,红梅怒放。

谢远川盘膝而坐,挽发敞襟,外披大氅,既要风雅,又不受寒冻之苦。

谢远川一面温酒煮茶,一面指点秦艽和萧玉央。

萧玉央的木剑被秦艽的长刀挑落。

谢远川:“兵器本一寸长一寸强,何况男子先天禀赋强于女子,倘若你一直留有余地,不下狠手,今生都难以战胜九郎。”

萧玉央拾起木剑,重新刺向秦艽。

须臾,七招已过。

萧玉央的木剑再度被秦艽的长刀挑落。

萧玉央拾起木剑,欲再战。

谢远川起身,大氅随之落地。

萧玉央:“小叔?”

谢远川取下挽起发髻的木簪,任由长发如瀑滑落肩背。

谢远川:“不忍杀敌,便专注技巧吧。至少能够保命。”

萧玉央:“是。”

萧玉央抱剑退至一旁。

谢远川站到秦艽面前。

谢远川以食指和中指夹住木簪,辅以拇指控制簪首:“短兵接长刃,无非两种技巧。”

谢远川望向秦艽:“出刀。”

秦艽狠劈一刀。

“铮——”谢远川以木簪尾端架住刀刃。

谢远川:“一为靠。旨在缷去敌人的劲道。”

萧玉央:“再借短兵相接之机,袭向敌人面门?”

谢远川:“一般擅使长兵者,疏于肉搏。”

谢远川借木簪与刀刃相接之处迅速滑至秦艽面前,顺势按住秦艽变化招式击向他的掌臂,再将木簪尾尖刺到秦艽颈侧。

秦艽(挽回颜面):“将军瞧出……近几日……我疏于拳脚功夫……啊?”

谢远川轻笑不语。

谢远川:“然而,单论蛮力肉搏,老弱妇孺难以占据上风。”

萧玉央:“小叔之意是?”

谢远川退回原位:“出刀。”

秦艽猛砍一刀。

“铮——”谢远川以木簪尾端再度架住刀刃。

谢远川不顾木簪上出现的裂纹,转动腕臂,带动刀刃随木簪划圈。

谢远川:“二为绕。”

趁秦艽难以控制刀柄时,谢远川横臂挥出木簪,瞬间将秦艽的长刀挑飞。

谢远川:“旨在四两拨千斤。”

长刀落地,木簪断裂。

萧玉央:“谢小叔教诲,玉央谨记于心。”

萧玉央:“可惜小叔的木簪……”

秦艽捡起长刀,慵懒惬意地扛刀在肩:“可惜什么?”

秦艽:“一支木簪而已,断掉便断掉,我再削便是。”

萧玉央:“木簪是你削的?”

秦艽:“不然能是谁?”

谢远川:“又不罚你们程门立雪。不继续切磋,便去廊下避风雪。”

秦艽:“将军宅心仁厚。”

22.廊前檐下

萧玉央:“小叔。”

谢远川:“嗯?”

萧玉央取下系在腕上的宫绦:“本是以备不时之需,恰巧今日小叔需要。”

萧玉央:“温酒煮茶,散发碍事。”

谢远川:“扎成一束吧。”

萧玉央拿宫绦束起谢远川背部的青丝。

秦艽:“嘁。”

秦艽:“磨蹭什么呢?温好的酒都凉透——”

话未尽,谢远川递给秦艽一杯花酿。

谢远川:“九郎急躁的性情需得好生纠正,否则上得战场,容易受骗。”

谢远川递给萧玉央一杯花茶。

秦艽:“光嘴上说……倒是指点我的刀法啊!”

谢远川:“你父亲使出的秦家刀,可是能与我战平的。”

秦艽:“当真?!”

谢远川:“怎会骗你?有何好处?”

秦艽:“我早知道秦家刀练到……”

23.平城郊外营地

陈昂陪同谢远川检阅北梁军。

谢远川:“东突战俘可曾闹事?”

陈昂:“下官已将东突战俘打散编入队列之中。纵使他们谋划生事,也兴不起风浪。”

谢远川:“便是已经闹过事,只是被陈校尉压下来,未传出营地。”

陈昂:“下官无能,不能使东突战俘心服口服。”

谢远川:“能令异族诚心臣服者,唯有异族。”

陈昂:“将军之意是——”

24.校场

钱龙与北梁兵甲切磋。

钱龙左躲右闪。

围观的北梁军喝倒彩:“孬种!孙子!孬种!孙子!”

北梁兵甲:“趁早投降!免得丢大将军脸面。”

乌古斯:“废物。”

阿史那勃骨:“您亲自上场教训他们?”

乌古斯默然。

场中突生情况——

钱龙瞅准时机,绕到北梁兵甲背后,拦腰抱起北梁兵甲,抱摔在地。

钱龙胜出。

围观的将军府侍卫爆出欢呼:“钱龙!钱龙!钱龙!”

围观的北梁军垂头耷脑。

突然,东突兵哥舒明主动站出。

哥舒明:“急得高兴什么?我来与你切磋。”

围观的北梁军呐喊助威:“哥舒!哥舒!哥舒!”

乌古斯:“哥舒明?!”

阿史那勃骨:“将军是要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。”

乌古斯:“谢远川费心思谋划布局,陪他们玩几场又如何?”

校场中。

哥舒明故意露出破绽。

钱龙绕到哥舒明背后,抱摔哥舒明。

哥舒明得意一笑,使出裸绞,把钱龙缠倒在地。

围观的北梁军爆出欢呼:“哥舒!哥舒!哥舒!”

乌古斯:“只会一种招式的废物。”

乌古斯蓦然起身,望一眼谢远川,恰与谢远川相视。

乌古斯迈入校场:“滚!”

钱龙灰头土脸的退下。

哥舒明:“狼主?!”

乌古斯:“北梁无狼主,只有将军府侍卫——乌古斯。”

哥舒明:“请。”

乌古斯三招之内打败哥舒明。

围观的将军府侍卫爆出欢呼:“乌古斯!乌古斯!乌古斯!”

校场外。

陈昂:“将军好算计!经此一遭,东突战俘定难以齐心寻衅滋事。”

谢远川但笑不语。

25.庭院

红梅映雪。

萧玉央与秦艽相互切磋。

秦大娘领宫人疾步到院内。

秦大娘:“女郎——”

萧玉央:“何事?”

秦大娘:“官家派宫人前来探望女郎。”

萧玉央收剑入鞘。

高柔:“奴高柔,乃官家内侍。女郎唤奴高公公便是。”

萧玉央:“高公公。”

高柔:“哎!”

高柔:“奴奉官家之命,前来给女郎送元日之礼。”

高柔:“魏娘子,速将元日之礼呈到女郎面前。”

木箱被摆到萧玉央面前。

魏娘子掀起箱盖:“女郎的裙裳太过朴素,如今无论梁齐,女子皆嗜好上俭下丰。上要紧身合体,袖口肥大,下要多褶曳地,下摆宽松——如女郎这般上松下紧袖窄,是要被其他贵女说三道四的。”

萧玉央:“诸如上俭下丰的裙裳,府内早已备有。只是习剑练字时,上俭下丰的裙裳颇为不便,遂束之高阁。”

魏娘子:“哎呦!女郎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?好端端的一双柔荑,偏要磨出厚茧。”

魏娘子再度掀起箱盖:“每日洗面八白香,浴罢缚身香粉,乌发绿云香,嫩肤红玉膏——”

秦艽忍俊不禁。

魏娘子:“笑甚么?!待你弱冠之礼,大将军定要赠你这些物什。”

秦艽:“将军天生丽质,岂会使这些俗物。”

萧玉央:“小叔……也使这些物什?”

秦艽、萧玉央面面相觑。

高柔:“女郎、公子怕是不知,北梁上下,哪位官员不以肤白为美,以楚腰为荣?风气如此,将军岂能置之度外?”

秦艽与萧玉央神情微妙。

魏娘子:“嚯——女郎的天足够大!”

萧玉央:“天足大方能行得正,站得稳。”

魏娘子:“如今无论梁齐,皆以女子缠足为美,莲步娉婷为最美。倘若女郎以天足出席盛宴,定要被文人雅士羞辱裙底莲船——”

谢远川疾步而来:“什么文人雅士!”

高柔、魏娘子行礼:“大将军。”

谢远川:“一群酸腐书生,整日除却颠三倒四便是混淆是非,他们也配作诗?!”

高柔与魏娘子相互使眼色,都不愿触谢远川眉头。

谢远川:“九郎眼神何意?”

秦艽欲言又止:“将军……”

高柔怕秦艽与萧玉央状告他胡诌谢远川之言,急急插嘴:“将军不欲女郎缠足?”

谢远川:“非我缠足,问我作甚?”

谢远川:“玉央,此事由你自己做主。”

萧玉央:“缠足之后是何模样?”

魏娘子:“女郎,光天化日,婢露足有伤风化。”

谢远川:“男子皆背过身去。九郎——”

秦艽:“是!”

秦艽三步走到谢远川旁边,与谢远川一道背对魏娘子。

萧玉央:“倘若魏娘子仍旧不愿,可去屋内——”

魏娘子:“婢怎敢玷污女郎的居处。”

魏娘子麻利的脱鞋袜,露出畸足。

萧玉央倒抽一口凉气。

萧玉央:“怎会如此……怪异?”

魏娘子(麻利的穿上鞋袜):“婢该死,污了女郎的眼。”

谢远川:“要阻止天足自然生长,必须折断足骨,固定大小。”

萧玉央:“走路不痛吗?如何忍得住?”

魏娘子:“定型之后,便不大痛苦,只是略微难受……”

秦艽:“眼神闪烁,竟是心虚,谁信?”

谢远川:“玉央可有决断?”

萧玉央:“不缠足。”

萧玉央:“风言风语,随他们说道。”

高柔:“……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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